白虎裂威能绝大,杀了雾刀总掌令一个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雾刀总掌令修为极高,在整个苍炎域,单凭个人修为,他绝对可排第一。

    不仅修为强大、境界颇高,雾刀总掌令更继承了雾刀传承的多件秘宝、奇物,论起手段来,寻常数十位重楼境高手联手,也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。

    如此高手,在白虎裂下吃了大亏。

    再加上刚刚被老铁用那种下作手段伤了‘要害’,恼羞成怒之下,雾刀总掌令将一口性命交修的‘破元血气’喷了出来。

    巫铁右胸被洞穿一个拳头粗细的血窟窿,胸前、背后两层甲胄被洞穿,大片血肉、骨骼瞬间化为乌有,伤口内流出来的血浆,逐渐从红色变成了清水色。

    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,老铁正全神贯注提防空中落下的两颗铁球,猛不丁听到巫铁闷哼,他张开嘴吐了一瓶白色汁液出来,一扭头丢给了巫铁。

    巫铁强忍着左手和右胸剧痛,瞪大眼,接过药瓶,将里面的白色汁液一半一口,一半倾倒在了伤口上。

    伤口立刻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粉红色薄膜,犹如喷泉的鲜血当即止住。

    一团暖流在体内缓缓流转,逐渐向右胸伤口上汇聚了过去。

    雾刀总掌令独臂掏出了一瓶药剂,用牙齿拔出瓶塞,将里面嫣红的药剂吞了下去。正运气闭合左臂伤口上的大小血管,痛得眼前发黑的他猛不丁见到了巫铁吞下的白色汁液神效。

    他一口气从心底冲了出来,差点没被巫铁神效的药剂气得吐血!

    这小娃娃,怎么身上有这么多好东西?

    高空中两颗铁球这时候才重重落地,‘咚咚’两声响,两颗铁球急速的蠕动起来,体积快速的膨胀变大。短短一个呼吸间,两尊身高三米以上,通体漆黑的金属人慢慢的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尊金属人大致呈人形,只是躯体比例纤长,尤其是两条手臂几乎耷拉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们通体漆黑,面部一片光滑,只有一颗几乎有面部一半长短的血色独眼镶嵌在面门正中。血色竖目开合之间,大片血光照得四周一片通红。

    伴随着古怪的‘咕隆’声,两尊金属人独眼中奇异的圆形、菱形上下交错的血色光纹锁定了老铁。他们猛地一跃而起,化为两道黑色旋风向老铁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距离老铁还有十几米远,两尊金属人同时挥动长臂。

    他们比例颀长的手臂犹如四条软鞭,带起刺耳的空气爆裂声,荡起无数条残影向老铁打下。

    老铁向后急退,他的背上一条长长的手臂伸出,无数鳞甲翻开,密密麻麻的空巢出现。‘噗噗’声中,十二枚短小的箭矢拖着长长的血光冲出,向两尊金属人笼罩过去。

    两尊金属人猛地蹲在了地上,他们一条手臂交接在一起,大片血光流动,他们的背上有圆形的纹阵浮现。

    ‘嗡嗡’闷响声中,一个血色光罩凭空浮现,将两尊金属人包裹在内。

    十二枚小小的箭矢轰然爆开,大片青白色烈焰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。

    巫铁在老铁激发这些箭矢的时候就急忙躲在了他身后,紧身甲胄流动,覆盖了他全身。青白色的烈焰包裹了他和老铁,在甲胄的庇护下,巫铁只是感到四周温度上升,烤得他大汗淋漓。

    甲胄中的温度可以忍受,还没有左臂骨骼上燃烧的暗沉沉的火焰带给他的痛苦大。

    青白色的烈焰持续了一盏茶时间,当烈焰逐渐消散,两尊金属人快速站起,他们继续向老铁和巫铁冲了上来。四条手臂荡起无数残影,抽碎了空气,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。

    老铁猛地抬起头来,他眸子里血色光线闪烁,和那两尊金属人的血色竖目中喷涌的血光接触在一起。

    随后‘嗡’的一声巨响,两尊金属人体内传来了含糊其辞的咕哝声:“无权……拒绝……击杀……”

    老铁两排大牙死死的咬在一起,磨得火星四溅,发出刺耳的磨牙声:“两个蠢货……是谁制造了你们?居然胆敢违反爷爷我的命令……你们知道爷爷我是谁么?”

    一边大吼,老铁背后两条手臂伸出,手臂在他的躯体上自如流转,握紧拳头向着空气一通猛砸。

    老铁出手的速度也着实可观,漫天拳影和无数条黑色鞭影撞击在一起,空气中传来雷暴一般的巨响。大地轻轻颤抖着,老铁脚下的地面碎石无数,他被砸得一点点后退,在地上磨蹭出了几条逐渐加深的足痕。

    老铁气得‘嗷嗷’怒骂,他嘶声咆哮着,气得眼珠子血光炽烈,照亮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。

    “就是两尊破烂玩意儿……只配去辎重营看守辎重的破烂玩意儿……你们敢违背爷爷我的命令……”老铁气得语无伦次的大声咆哮。

    就是老铁看不起的两尊破烂玩意儿,他们打得老铁步步后退,打得老铁浑身火星四溅,巫铁甚至看到,在老铁的两条手臂上,居然有极其细小的斑斑点点的痕迹出现。

    这两尊金属人使用的材料,居然和老铁本体使用的材料相似。

    就算品质还有不如,但是起码也相差不远了,否则不会给老铁如斯坚固的身躯造成破坏。

    老铁比巫铁更快的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出现的痕迹,他气得更是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败家子,败家子……一群不要脸的玩意儿……你们这种绝无‘开智’可能、绝无‘混沌变’可能的下三滥玩意儿,居然用这么高档的材料……都疯了么?还是疯了么?”

    “‘开智’?‘混沌变’?”雾刀总掌令已经退出了老远,三个仅存的雾刀高层将他护在了核心。

    听到老铁的咆哮声,雾刀总掌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:“看来,你知道不少上古的隐秘……如果能生擒活捉,那就太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老铁在嘶吼,猛不丁的,他的两条手臂十指骤然亮起,十条长达数米的红光从他手指上喷出。

    红光剧烈震荡着,发出‘嗡嗡’轰鸣,十条红光犹如十柄光剑,循着怪异的轨迹向两尊金属人笼罩了过去。两尊金属人闪避不及,被十条红光斩过躯体,在他们身上拉开了深深的裂痕。

    大量粘稠犹如岩浆的汁液从两尊金属人体内流淌出来,他们发出低沉的怒吼声,双臂骤然一振。

    就和老铁异变的十指一样,两尊金属人的手臂末端同样喷出了血色强光。

    长达数米的血色强光震荡着,犹如利剑震鸣,发出‘嗡嗡’的声响。

    老铁怪叫了一声:“制造你们的人……一定是疯的……就你们肚皮里的那点容量……你们怎么可能支撑得起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老铁十指上喷出的光剑骤然黯淡,两条手臂有气无力的垂了下来。

    老铁一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脸上:“乌鸦嘴……是爷爷我自己先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两尊金属人飞扑了上来,四条手臂上四道血光纵横飞舞,向着老铁一通乱劈乱砍。

    老铁顾着站在身后的巫铁,只能用两条手臂左右遮挡,‘嗤嗤’声中,老铁的手臂上、躯体上,被砍出了一条条寸许深的裂痕。

    老铁气得‘嗷呜’怒吼,犹如一条发狂的狗子一样乱叫乱骂。

    巫铁浑身哆嗦着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铁真正的受伤。这两尊同样来自古时的奇物,他们拥有重伤甚至斩杀老铁的可能!

    他们的手臂中,同样装载了来自古时的强大兵器。

    无数条血光裹住了老铁,隐隐将巫铁也裹在了里面。巫铁瞪大眼睛,强忍着左臂传来的痛苦,他突然一个翻滚,从老铁的肚皮下面滚了出去,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的滑翔了出去,瞬间到了一尊金属人脚下。

    左臂上护甲流动,露出了整条被暗沉沉的火焰包裹的手臂。

    手臂上烧得皮开肉绽,刚刚服下的那一瓶白色汁液又在不断的修复破坏的手臂。巫铁强忍着右胸洞穿的伤口传来的剧痛,以及伤口内组织生长传来的难以忍受的酥痒,左手狠狠的抓住了一尊金属人的脚踝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五指剧烈的震荡着,金属人的体表有血色流光亮起,一道道极细的头发丝一样的血光纵横交错,化为一副瑰丽复杂的纹阵包裹了金属人的小腿。

    巫铁的手指犹如抓在了金刚石上,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出‘咔咔’声响。

    金属人猛地低下头,森冷无情的血光锁定了巫铁,他举起右臂,就要一剑划下。

    巫铁嘶声尖叫着:“给我破开!”

    他不管不顾,将体内这些日子修炼出来的元罡孤注一掷的,整个轰入了左手食指中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食指第一节指骨骤然亮起一团好似包容了一切色泽的奇光,暗沉沉的光芒却给人一种刺眼无比的错觉。当巫铁全身元罡被吞噬的一瞬间,这根指骨的震荡频率达到了惊人的数亿次。

    血色纹阵‘啪’的一下碎裂,下一瞬间,金属人的整条右腿从大腿根的部位崩解了。

    黑色的大腿炸成了无数的金属碎渣,而数量惊人的精光从中飞出,犹如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被巫铁食指第一根指骨一口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巫铁的整条左臂燃起了暗沉沉的火焰。

    金属人失去一条腿,他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,狼狈的向一侧倾倒。

    老铁的眸子里喷出两条宛如实质的血光,血光如刀切过金属人的身体,将他的右臂齐着肩膀切了下来。

    巫铁嘶吼着,他强忍着左臂燃烧传来的痛苦,他狠狠的一跃而起,左手食指狠狠戳在了另外一尊金属人的腰部。他嘶吼着,用尽全力的大吼了一声‘去’!

    宛如吃了发狂药剂的左手指骨用更高的频率震荡着。

    一声巨响,第二尊金属人的整个腰部崩碎了,从腰部炸成了上下两截躯体。

    大量岩浆一样的高温汁液从金属人的体内喷出,他将近三分之一的躯体崩碎,化为流光注入巫铁的左手食指。

    暗沉沉的火焰在巫铁全身亮起。

    巫铁全身的皮肉都被烧得冒出了青烟,隐隐可以听到类似于肉片被丢上烧红铁板的‘嗤嗤’声响。

    巫铁眼前一黑,再也忍受不住全身传来的剧痛,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老铁怒骂了一声,他垂下的双臂猛地抬起,他最后十二枚闪烁着血光的箭矢从手臂中呼啸而出,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向不远处密集的雾刀杀手笼罩了过去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老铁都在避免杀伤太多的雾刀杀手。

    他有意的不做大范围的杀伤。

    但是眼看巫铁重伤,而且伤得这么莫名其妙的,老铁似乎再次突破了某种局限,他毫不犹豫的朝着在场的雾刀杀手们下了狠手。

    十二枚箭矢上一枚枚细小的血色符文亮起,箭矢内不断发出‘嘀嘀’声响,似乎有某些奇异的变化在箭矢中正在发生。

    箭矢荡起一道道血色弧线来到了雾刀杀手们的头顶,‘轰轰’巨响声中,箭矢爆炸开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爆炸开的箭矢喷出的不是青白色、可怕但是内敛的火焰,而是赤红色、狂暴肆虐的怒焰。

    每一支箭矢爆发开来,赤红色的高温火焰爆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横扫方圆数百米范围。大群雾刀杀手嘶吼着,数千仆佣战士哀嚎着,纷纷被火光吞没。

    整个雾刀阵营几乎都被火光覆盖了进去。

    大量修为较低的雾刀杀手和仆佣战士被炸得粉身碎骨,那些修为足够强大的杀手和战士,也被火光冲出老远,一个个五脏六腑受到剧烈震荡,七窍喷血倒在地上抽搐哀嚎。

    爆炸只是一瞬间的功夫,老铁双臂拎起浑身都在散发出高温的巫铁,转身冲进了最近的那个甬道口。

    雾刀总掌令面孔剧烈的抽搐着,他森森吼道:“死要见尸,活要见人……追上去,杀,杀,杀!”

    三个‘杀字’刚刚出口,一声曼妙的长吟声从另外一个甬道口悠悠传来。

    “天上地下,唯我长生。”

    一条长有百米的黑色木船从甬道中滑翔而出,船头站满了衣衫华丽的男女老少。

    随后又是一条木船,紧接着又是一条……

    短短一盏茶时间,超过三十条百米木船从甬道中冲出,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,雾刀总掌令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。

  幽光犹如水波一样荡漾。

甬道中,夜光苔藓层层叠叠的布满了两侧的岩壁,穹顶上也挂着各色夜光植被。

一丛一丛大小不一的夜光蘑菇错落生长在甬道中,好些小飞虫在蘑菇丛中飞来舞去,它们身上的发光器官放出迷离的荧光,照亮了四周不大的一小点空间。

甬道时而狭窄,时而宽阔。

狭窄处只有十几米宽,宽阔处几乎能容纳万人聚会。

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石笋、石柱矗立着,在那些宽阔的甬道空间中,巨大的石柱上盘绕着一根根粗壮的藤蔓。这些藤蔓的叶片也在闪烁着荧光,光波如水,在藤蔓的筋脉和叶片中流动。

老铁在甬道中狂奔,用尽全力的狂奔。

他身躯沉重,四爪都是金属铸成,却落地无声,犹如一缕清风在甬道中流荡。

巫铁瘫在他的背上,四肢无力的摇晃着。刚刚老铁给他灌下了七八瓶白色汁液,又给他全身泼上了厚厚一层。

高温依旧不断从巫铁全身的骨骼中涌出,烧得他皮肉稀烂,又在白色汁液的不断修复中,他全身皮肉快速的重生。

他左手食指第一根指骨不断喷出暗沉沉的幽光,光芒如水,不断流入全身骨骼。在高温淬炼下,巫铁全身骨骼都在不断融合两具金属人体内的金属精华。

骨骼变得更加坚硬,更加柔韧,同时密度也变得更大。

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撞击声,巫铁的骨骼在快速生长。老铁在甬道中奔跑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,巫铁已经长高了半尺左右。

骨骼的快速生长,更是拉扯得他全身皮肉血肉模糊,身上到处都是可怕的裂口,更隐隐传来他的经络、肌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。

甬道中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,一群流浪的灰矮人混杂着几个蜥蜴人,鬼鬼祟祟的从甬道的一条岔道中窜了出来,正好挡在了老铁面前。

还不等这群职业不明、身份不明的流浪者发出声音,老铁已经大吼了一声,‘汪’的怒吼声震得甬道乱晃,白色冲击波席卷而出。

大丛大丛的蘑菇丛被震得粉碎,各色汁液洒得满地都是,无数藤蔓的叶片乱杂杂的飞起,这群流浪者尖叫着匍匐在地上,等他们抬起头时,老铁已经跑得无影无踪。

继续狂奔了足足五六个小时,巫铁身上的高温逐渐消散,在白色汁液的强大效力下,巫铁身上的伤势逐渐愈合,他哼了一声,苏醒了过来。

老铁骤然停下了脚步,他身体一晃,将巫铁撂在了地上。

这里是甬道中的一处岩层断裂处,老铁和巫铁的前方十多米的地方,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
对面的甬道距离这边有千米宽,一条石梁横跨悬崖,连通了甬道。

石梁的那一端,那边甬道的出口处有一座石堡,高有数米的石墙封死了甬道,只有通过石墙上那一扇小小的城门进出。

狂奔了这么久,老铁带着巫铁离开了千鱼城的地盘,来到了另外一个势力的领地。

“老铁,怎么了?”巫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伸手拍了拍老铁的脖颈:“没力气了?”

老铁摇了摇头,双眼血光闪烁,死死盯着千米长的石梁那端。

巫铁心里一抽,迅速拔出了长枪,看向了石梁尽头的那石堡。

悬崖下方,有寒风打着旋儿吹了上来,‘飕飕’的风声中,隐隐有一股血腥味飘了过来。

“呀,被发现了。”

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,随后石堡的城门无声的粉碎,一条窈窕的身影冉冉走出。

“真不愧是被标注为血色三星级别的上古污染源……”

乍一看去只有十三四岁,生得甜美可爱,身穿紫色长裙的少女背着手,一步一步慢悠悠的顺着石梁向这边走了过来。

“等了你们好久呢……好久好久等不到你们,闲着无聊,就把这边界哨所中的人给清理掉了……没想到,你们鼻子这么灵敏,嘻。”

“哎,他们实在是不经玩。”

少女笑盈盈的越走越近,水汪汪的大眼睛,不落眼的上下打量着老铁。

“好不容易找到单独出行的机会,没有那些恶心的老鬼们盯着……本来以为,可以好好的玩一玩,没想到,没两下就把他们都玩死了。”

少女笑得越发甜美,她轻柔的向老铁问道:“你们,可以让我多玩一会么?”

少女亮出了她背在身后的双手,小小的、白净的手掌上,一左一右分别拎着两男一女三个青年人的头颅。

三颗头颅干干净净的,一点血污都没有。

他们脖颈上的伤口光滑如镜,一抹冰光若隐若现,隐隐有寒气透了出来。

巫铁上下打量着少女。

她生得很是甜美可爱,面庞粉嫩水嫩,每个毛孔都好似在朝外放着光。庞大的生命力蕴藏在她娇小的身躯中,生命力满溢得几乎要喷了出来。

“长生教弟子?”巫铁皱起了眉头。

“长生教弟子郭雀奴,此番有礼了。”少女眉开眼笑的向巫铁行了一个屈膝礼。

她弯下膝盖的时候,顺手将三颗人头放在了地上,等她站起身来时,她身边突然有大片血雾喷出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呵斥声,她娇小的身躯骤然向前飞驰,一抹寒光瞬间到了巫铁面前。

巫铁长枪荡起一个圆弧,枪尖寒光闪烁,狠狠点在了郭雀奴手中的寒光上。

一声脆响,巫铁纹丝不动,郭雀奴闷哼一声,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十步,差点一脚踩空摔下石梁。

“呀?好大的力气?不应该啊……你不过是一个,筑基境。”郭雀奴愕然看着巫铁:“不要说我本身的修为就已经到了半步重楼境,吞噬了两位师兄、一位师姐的全部修为和生命精元后……我可以说已经是重楼境高手了……”

笑眯眯的向巫铁眨巴了一下眼睛,郭雀奴轻声道:“这么大的力气……你身上,一定有秘密。”

老铁在一旁阴沉沉的开口了:“小丫头,你刚才说的上古污染源,是什么意思?”

郭雀奴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,笑呵呵的向老铁点了点头。

“就是我话里的意思啊……我接到命令,要清洗掉你……所以,我好容易才向那些老鬼请了一个外围肃清的任务,没有跟在那些老鬼身边呢。”

“带着两位师兄,一位师姐,我预先得到命令,来这里拦截你们……嘻……没想到,你们真的往这里来了。”

巫铁向老铁看了一眼。

老铁看着郭雀奴沉声道:“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?不可能,爷爷我也只是临时决定往哪里跑……”

郭雀奴拍了拍手,笑道:“谁知道呢?或许,还有和我一样的清洗者,在别的甬道等着你们?”

耸耸肩膀,郭雀奴轻松的笑道:“反正,就我知道的,在长生教内部,有好几个师姐似乎和我一样……”

“你……不仅仅是长生教弟子?”巫铁大致揣摩出了一些郭雀奴话里的意思。

“好聪明的小哥哥……”郭雀奴眉开眼笑的向巫铁比了一根大拇指:“真是聪明呢……雀奴的确,不仅仅是长生教的弟子。”

眯了眯眼睛,郭雀奴上前了两步:“如果是的话,我现在应该跟着那群讨厌的老鬼,去找雾刀报复呢……嘻,你们说好笑不好笑,雾刀以为,杀了兰公公他们,我们长生教就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?”

摇摇头,郭雀奴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:“真是太幼稚了。”

笑吟吟的看着老铁,郭雀奴幽幽笑道:“就好像,你这血色三星的污染源,想要逃过我的清洗……真是太幼稚了。”

老铁眸子里血光闪动,他低沉的咕哝道:“雾刀当中,有你们的人,这不稀罕……稀罕的是,你们能知道爷爷我……”

“上古的污染源,文明崩坏的罪魁祸首,世间一切邪恶和混乱的源头,一切黑暗和恐怖的始作俑者。”郭雀奴大声说道:“你们必须被彻底的清洗掉,我们才能洗掉身上的罪孽……我们才能……”

抬起头来,看着上空数千米高处隐隐有微光放出的穹顶,郭雀奴轻声道:“我们才能,脱离这一片浑噩的黑暗……”

老铁的语气变得很古怪:“爷爷我居然,成了文明崩坏的罪魁祸首?呵,好吧,和你这种小丫头没什么好说的……但是你说,你能清洗掉爷爷我?就凭你,刚刚踏入重楼境的修为?”

老铁摇摇头,伸出一只爪子向郭雀奴指了指:“小家伙,揍她一顿,让她知道……”

老铁正说话的时候,郭雀奴已经笑着解开了腰带。

老铁闭上了嘴,巫铁也闭上了嘴,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郭雀奴将身上的紫色长裙脱了下来,认真的折叠好后,退后了上百米,将脱掉的衣衫整整齐齐的放在了石梁上。

不仅仅是紫色长裙,还有贴身的衣物。

她连头发上的发箍也解了下来,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折叠起来的衣物堆上。

她脱掉了脚上的小蜥蜴皮的皮靴,认真的放在了衣物堆边。

披散着瀑布一样的长发,郭雀奴笑嘻嘻的走了回来。

长生教的弟子血气充沛异常,郭雀奴浑身的皮肤都好似在发光,她一步一步的走近,那种动人心魄的青春生命力扑面而来,巫铁不知所措的向后连连倒退,很快就退到了老铁身后。

“没出息的东西……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么?”老铁老神在在的看着郭雀奴:“怎么?知道要挨打,害怕被打破了衣衫,所以,自己先把衣服给拾掇妥当了?”

郭雀奴笑看着老铁,她轻轻的摇了摇头,然后她的双眼骤然变成了可怖的深蓝色。

没有眼黑眼白,整个眼珠完全变成了毫无热力、毫无感情波动的深蓝色。

从穹顶的上空,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深蓝色寒光笔直落下,无声无息的落入了郭雀奴的头顶。

一团浓厚的冰晶寒雾从郭雀奴体内扩散出来,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,一波波浩大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
飓风吹拂,老铁四只爪子狠狠的嵌入了地上的岩层,强大的风劲袭来,吹得老铁身体不断后退,四支爪子在地上拉出了深深的痕迹。

郭雀奴深蓝色的眼珠内两点幽蓝色光点亮起,她死死的盯着老铁,双手向天空一抓,一柄造型奇异的兵器凭空出现,被她紧紧握在手中。

这就好像长剑和长矛的结合物。

六尺长剑后面加了六尺长柄,整件兵器通体晶莹剔透,好似无数片精美的玄冰鳞片拼凑而成。这件奇兵刚刚出现,可怕的寒气就一波波的扩散开来,四周的地面、岩壁迅速被白色的冰晶覆盖。

酷寒的白色冰晶呼啸着向四周扩散开去,短短几个呼吸间,老铁和巫铁身后的甬道,视线可及之处都被厚达两尺的寒冰覆盖得结结实实。

唯有郭雀奴的身后,寒冰只延伸出了百米左右,恰恰在她码放衣服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
何其可怕、何其精准的控制力。

巫铁惊骇的看着郭雀奴,他紧握长枪,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右手的白虎护臂上。他本能的察觉,手中的制式长枪,根本不可能是郭雀奴手中兵器的对手。

“你是谁?”老铁的嗓音变了,变得杀气腾腾,变得怒气冲天。

他死死的盯着郭雀奴,沉声道:“你是谁?报出你的名字。”

郭雀奴面无表情的看着老铁。

浓厚的寒雾不断向她身上汇聚过来,很快一件全封闭的玄冰甲胄就包裹了她的身体。造型奇异的玄冰甲胄到处都是锋利的棱线,那些尖锐凸起处不断反射出冰冷的精光。

“我是谁?”郭雀奴冰冷的声音传来:“血色三星污染源……没有必要告诉你我是谁。”

‘唰’的一声,郭雀奴身体猛地一动。

巫铁没能看清她的动作,他只是察觉到老铁骤然向一旁闪避了一下。

‘嗤’的一声,郭雀奴手中奇形兵器重重划过老铁的身躯,在他身体侧方拉开了一条深深的、狰狞的创口。

无数流动的光焰犹如实质一样从老铁的伤口内喷出,老铁闷哼一声,身体歪歪斜斜的向一侧冲出了十几步,好容易才勉强稳住了身体。

“评估错误……你最多,是黑色九星的水准。”郭雀奴冰冷的声音传来:“真奇怪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评估误差?”

她的身形再动,这一次,她冲到了巫铁面前,手中奇兵一记横斩,重重劈向了巫铁的腰部。

巫铁手中长枪荡开一条弧线,挡在了郭雀奴手中奇兵锋芒前。

双手一轻,这柄大铁铸造的制式长枪被轻松斩断,巫铁双手分别握着一截枪杆,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金属枪杆涌了上来,他的双臂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冰晶。

奇兵锋芒几乎碰到了巫铁的腰身,斜刺里老铁猛扑了上来,张开嘴朝着郭雀奴脑袋狠狠咬下。

郭雀奴冷笑一声,不管不顾的继续一击斩下。

巫铁脚步滑开,无形力场包裹全身,他倾尽全力催动力场,化为一道黑影向一旁掠开。

奇兵斜擦着巫铁腰肋部划了过去,紧身甲胄被轻松切开一条寸许长的口子,尖端在巫铁皮肤上轻轻擦了一下,一股寒气直透内腑,巫铁全身骤然僵硬。

无形力场裹着巫铁飞出了数十米远,然后他一头栽倒在地。

老铁一口狠狠咬在了郭雀奴的头上,浑身被玄冰战甲包裹的郭雀奴冷哼一声,沉闷的撞击声中,老铁大牙上火星四溅,电火花喷出数尺远。

大片冰晶迸溅,老铁大牙在郭雀奴的头盔上留下了几点不浅不深的痕迹,大片冰霜顺着他的两排大牙向他的头颅蔓延了过去,冰霜所过之处,老铁的躯体变成了淡淡的蓝色。

很明显的,老铁的动作变得有点迟缓。

郭雀奴站在原地,双手一翻,奇兵猛地向上突刺,狠狠扎进了老铁的腹部。

大片犹如岩浆的流光从老铁体内喷出,老铁闷哼一声,嘴里喷出了大片电光。他剧烈的摇摆着身体,奇兵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一寸寸的穿透他的身体,从他的后背突了出来。

“狗东西的身子,太虚了。”老铁喃喃自语:“他居然还发动过拼命的招数……把身子骨里的精华都给烧空了……这身子骨,太虚了……”

“这不是你本来的身体?”郭雀奴双眼蓝光大盛,她抬起头来看着老铁,幽幽道:“难怪,你被评定为血色三星……实际实力,不过是黑色九星水准。”

老铁低下头,恶狠狠的盯着郭雀奴:“如果爷爷我还是巅峰实力,本来身体也完整如初……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,爷爷一巴掌能拍死无数……”

郭雀奴笑着,她双手紧握奇兵,狠狠的顺势一斩。

刺耳的切割声中,老铁的躯体被奇兵缓缓的撕开,腹部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拉长,背上的伤口更是不断喷出火光,大量金属碎片不断崩脱。

“狗东西,太害人了……”老铁看着郭雀奴喃喃自语:“不仅让老子吃不饱,而且还这么虚……不过,你也太小看老子了。”

郭雀奴没吭声,只是继续挥动奇兵,要将老铁的身躯彻底撕成两片。

老铁‘嘎’的怪笑了一声,随后他的躯体整个的喷出了夺目的光芒。炽烈的光裹住了他的躯体,就好像这具来自‘哮天犬’的身躯在熊熊燃烧。

下一瞬间,所有的光和热瞬间内敛。

他的躯体变成了半透明态,透过他的身躯,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内九团拳头大小的烈焰在熊熊燃烧,每一团烈焰内都有无数复杂的线条和符文在跳跃、舞动。

九团烈焰猛地向内一合,九合为一,老铁的躯体内顿时有无量白光喷涌而出,虚空一片惨白。

白色光团猛地飞入了老铁的头颅,他的头颅上一根根尖锐的尖角不断的冒了出来,他的头颅外形也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,大量扭曲的血色条纹不断的在他脸上浮现。

他的躯体燃烧着,不断的崩解,不断的裂开,不断的燃烧,不断有光和热注入他的头颅。

短短一个呼吸间,老铁来自‘哮天犬’的躯体彻底的化为乌有。

老铁的头颅悬浮在空中,他死死的盯着郭雀奴,猛地张开了嘴。

一团炽烈的电光裹着白色的烈焰从老铁嘴里喷出,高亢、洪亮的呼啸声震得四周厚重的岩层乱颤,可怕的高温席卷四方,地面上两尺厚的玄冰急速的蒸发、汽化。

郭雀奴发出惊怒交集的吼声。

她身上喷出一条条幽蓝色的寒雾,一条条拳头粗细的寒雾蠕动着,旋转着,好像一条条疯狂的蛇不断的向她手中奇兵汇聚了过去。

雷光裹着的烈焰狠狠轰在郭雀奴的胸口,郭雀奴双手挥动奇兵狠狠刺出。

刺耳的摩擦声中,奇兵从老铁的脖颈刺了进去,经过他的口腔,刺进了他的头颅内部。

老铁的七窍中都有大片的电火花喷出,不断有粘稠的、宛如实质的血色流光从他七窍里流淌出来,老铁瞳孔中的血光骤然黯淡,喷吐着寒雾的奇兵极其艰难的,一点一点的刺穿了他的头颅,从他头顶探出了小半寸锋芒。

郭雀奴胸前的甲胄崩毁,玄冰甲胄被汽化。

烈焰火光瞬间融化了郭雀奴的胸膛,在她胸口破开了一个直径半尺的大窟窿。

郭雀奴身上的甲胄轰然崩解,炸成了无数冰晶满地乱滚乱蹦,随后在高温中急速的汽化。她甜美俏丽的面庞扭曲着,双手紧握奇兵,狠狠的将奇兵贯穿了自己的小腹。

奇兵在郭雀奴的身体内裂解,一缕缕粘稠的幽蓝色冰晶迅速注入她的身体,她胸口的伤口被一层蓝色光波覆盖,大量半透明的蓝色肌体急速重生,快速的修复巨大的伤口。

“你,杀不了我……”郭雀奴深蓝色的眼珠中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大盛,她面孔扭曲的朝着老铁笑着,数千米高的穹顶上方,又是一条极细的蓝光落下。

这道蓝光迅速融入了郭雀奴的身体,郭雀奴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,她丰盈丰腴的身体骤然干瘪了大半,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形态。

但是她体表的幽蓝色寒雾大盛,她干瘪的身躯变成了玄冰一样的透明形态,她的每一个动作,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条条长长的冰霜轨迹。

“我是天选之人……是天神目光垂注之人。”郭雀奴双手缓缓的向老铁的头颅伸了过去,双手夹住了老铁的头颅缓缓用力:“替天行道,斩灭一切上古邪魔……这是苍天赋予我的至高权柄……”

老铁的七窍中喷吐着火光、电光,他目光散乱的盯着郭雀奴,‘嗤嗤’的冷笑着:“蠢……蠢货……爷爷我……大致知道,是什么情况了……”

“嘿,真是老了嘿……这世道……变化太快了……天神垂注?苍天赋予的至高权柄?”

“见过蠢的,没见过你这么蠢的……听你这么说,和你相同的人,还有不少?”

“清洗者?嘿嘿……你们应该用点爷爷我的洗脚水,好好的洗洗你们的脑子……”

郭雀奴的双手喷出了大片幽蓝色的寒炎,温度低得可怕的寒炎‘焚烧’着老铁的头颅,在他面颊上冻裂了一条条极细的裂口。

巫铁艰难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,寒气在他体内肆虐,但是他的骨骼中有大量热力释放出来,逐渐驱散了让他动弹不得的酷寒。

眉心内一团金光带着一股浩浩荡荡、至刚至强的浩然正气倒卷而下,犹如大河奔流洗炼全身。

浩然正气冲击着巫铁体内的寒气,一点点将它们击溃、崩解。

他踉跄着,一步一步的向郭雀奴和老铁走了过去,他右手一振,白虎裂的枪头从护臂中喷出,两尺多长的枪头微微震荡着,发出细微的空气撕裂声。

右手平举,枪尖直指郭雀奴,巫铁的脚步逐渐加快,他大踏步的向郭雀奴冲了过去。

“郭雀奴,放开老铁!”隔着老远,巫铁大声嘶吼,无形力场一卷,他身边数十块大小石块同时飞起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郭雀奴打了过去。

郭雀奴皮肤表面骤然蒙上了一层三寸厚的蓝色玄冰,她回过头来,向巫铁咧嘴一笑。

原本生得甜美可爱的她,如今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模样,这一笑显得格外狰狞。

数十块大小石头飞劈而下,重重打在郭雀奴的头面上。

沉闷的撞击声中,石块粉碎,郭雀奴脸上蒙着的厚厚玄冰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。

巫铁已经冲了过来,他挥动右臂,狠狠一枪向郭雀奴心脏要害刺了过去。

郭雀奴讥嘲冷笑,她身体一晃,正要带着老铁闪避。

老铁猛地张开了嘴,他上下两排大牙同时飞出,犹如数十柄飞刀,带着刺目的电光,呼啸着穿透了郭雀奴的身体。

郭雀奴做梦都没想到老铁还有这一手。

她的身体被一枚枚坚固的、闪耀着电光的金属大牙洞穿,厚厚的玄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她的双手猛地用力,两团寒炎猛地震碎了老铁的面颊,轰入了他的头颅深处。

‘嘭’的一声,老铁的下半截头颅炸开,无数白惨惨的金属渣子喷得满地都是。

老铁的声音从残破的上半截头颅中传来:“小家伙,带着我……逃,越快越好……越远越好……爷爷我阴沟里翻船了……有些事情,得赶紧交待你!”

巫铁嘶吼着,白虎裂横扫过身体被打得和筛子一样的郭雀奴。

郭雀奴同样尖锐的嘶吼着,大片寒气从她浑身的洞穿伤口中喷出。白虎裂撕开了她身上的玄冰,将她一击斩成了两段。

巫铁发狠,白虎裂又是连续七八次横斩,硬生生将郭雀奴斩成了好几段。

一把抱起残破不堪的老铁,巫铁一边淌着泪,一边用无形力场裹住了自己,连蹦带跑的穿过石梁,穿过洞开的城门,穿过了满是死尸和血迹的石堡,闯入了后面的甬道中。

身体带起一道狂风,带起一缕缕残影,巫铁倾尽全力的在甬道中狂奔。

一边奔跑,他一边大声的呼喊着老铁:“你不能死……老铁……你不是说,你有多厉害么?你怎么,你怎么……”

泪水不断流下,不断滴在老铁光溜溜的头壳上。

老铁的眸子里不时闪过一抹血光,他的瞳孔核心处,又不时有幽蓝色的光芒亮起。

郭雀奴的攻击,实实在在的重伤了他。

听到巫铁的哭喊声,老铁慢悠悠的说道:“就不许,老子吹个牛么?虽然,老子当年,的确是了不起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老子就剩下了一颗头,狗东西的身子也不靠谱……老子能怎样呢?”

“当年,老子受过的伤可不轻……这颗脑袋虽然看似保存完好……可是,实际上,也到处都是暗伤……”

“小家伙,如果不是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爷爷我本来可以陪你蛮久的……”

“可是,看样子,陪不了你多少时间了……”

“哎,真是人倒霉,放-屁都砸脚后跟……”

“那郭雀奴……呵呵……清洗者……我们是清洗的目标么?”

“小心哦……以后碰到敌人……就算他们看上去不怎么样,千万要小心……那郭雀奴,刚才使用的,就不是她自己的力量……”

“真是,时代变了,爷爷我都落伍了啊……”

老铁絮絮叨叨的嘀咕着,将他刚刚和郭雀奴短暂交手得来的经验教训,一点一点的说给了巫铁听。

巫铁无声的哭着,眼泪不断的流淌下来,不断的滴在老铁的头壳上。

此刻的巫铁,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,回到了巫家被屠灭的那一天。

甬道中光芒微弱,巫铁心里一片漆黑。

他好似在无边的黑暗中奔走,四周都冷冰冰的,到处都是敌人,到处都是可怕的妖魔鬼怪。

无依无靠……不知道前路在哪里。

石梁尽头,被斩成了好几段的郭雀奴缓缓睁开了眼睛,她艰难的蠕动了一下残存的上半身,歪着脑袋看向了数米外一块玄冰包裹着的一点血迹。

刚刚她的奇兵斩伤了巫铁,在他腰间斩开了一条小小的伤口。

这一点血,就是从奇兵尖端脱落的血珠,被酷烈的寒气冻成了血珠子。

“跑不了的,只要被我抓住了气息,你跑不了的……”

“任何可能和那个时代的人和物有牵连的……必须消灭……彻底的消灭……”

郭雀奴深吸一口气,她咬破舌尖,一道血箭喷在了这块玄冰上。

玄冰裂开,里面的小小血珠被郭雀奴的舌尖血裹住,骤然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
血雾中,巫铁的面容清晰可见,更有一缕很淡、但是很清晰的气息隐隐的扩散出来。

“去,去找长生教的老不死们……”

郭雀奴笑着,笑得格外的灿烂:“先让长生教找到你……然后,彻底的清洗掉你。”

千鱼城外,大群身披重甲、手持利刀的长生教徒鱼贯而下。

长生教中,多俊男美女,就连教中战士,也多为高大魁梧、相貌堂堂的中青年男子。

而且,所有的战士都经过精挑细选,他们的身高、体型,乃至脸型都差不多。加上整齐划一的甲胄和兵器,一眼望去卖相极佳,就好像一座经过精心打理的水果摊一样赏心悦目。

十二名老人、十二名老妇,一共二十四名鹤发童颜的长生教高手从木船上飘然而下,他们周身气血喷涌,每个人都好像小灯泡一样向外放着光。

这是生命力充沛到极点,以至于身体无法容纳的异兆。

二十四名高手一字儿排开,身后站了数百俊男美女,再后面是整整齐齐近万名精锐战士。

这支规模庞大、战力惊人的长生教大军站定了阵型,二十四个老头、老妇这才转过身,朝着正中一条近两百米长的黑色木舟深深鞠躬行了一礼。

“有请副教主!”

数百青年男女、近万精锐战士齐声呐喊:“有请副教主。”

雾刀总掌令的脸色难看至极,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。

他被巫铁一枪扫断的左臂,伤口再次崩裂,又有鲜血‘滴滴答答’的洒了下来。

“哼。”

一声冷哼轻轻响起,犹如魔音贯脑,一股可怕的震荡在所有雾刀所属的脑子里响起。绵绵不断的魔音震荡袭来,在场的雾刀所属身体一晃,顿时齐齐吐血。

原本他们就被老铁手臂中喷出的箭矢炸得七零八散,死伤极其惨重。

这一声冷哼威能极大,在场的雾刀杀手又被震死了一大半,只有百来名实力最强的幸运儿勉强站稳了身体,一个个狼狈地不断吐出血来。

一名身穿血色长袍,身后跟着数十名俏丽少女的魁梧老人缓步走出了正中最大的木舟,阴沉着脸,向雾刀总掌令深深的看了一眼。

“雾刀……总掌令?很好,很有种……已经很多年了,我长生教,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亏了。”

“一处分殿被连根拔起?好,好,好,很好。”魁梧老人沉声道:“虽然赤姥姥他们四个,是教中有名的废物,所以才将他们派来这等穷乡僻壤之地。”

“可是就算是废物……不,就算是一条没用的狗,只要是我们长生教的狗,也只能由我长生教打杀,轮不到别人来教训。”

重重呼出了一口气,魁梧老人头身后有大片血雾扩散开来,血雾中隐隐可见一座巨大的日轮花若隐若现,无数诡异的触手在日轮花硕大的花瓣后悄然浮现。

“想好怎么死了么?老夫长生教第三副教主贾正风……一定满足你临死的最后一个要求。”

魁梧老人贾正风沉沉的笑着,随后一道清风飘来,一缕血雾包裹着一条若有若无的身影,快若闪电的落到了他的手中。

贾正风呆了呆,脸色骤然变得极其的难看。

“去几个人,彻查一下……老夫派遣在外,负责封死千鱼城一切进出甬道的娃儿们,怎么会被人杀了?”

“这是雀奴的本命血印……这是雀奴出事了……该死。”

贾正风震怒的咆哮着,从他身后的血雾中,数十条手臂粗细的黑色触手猛地探了出来,带着刺耳的啸声向雾刀总掌令缠绕了过去。

雾刀总掌令犹豫了一会儿,他身体一晃,身体骤然变得透明,然后迅速融入了空气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数十条似真似幻的触手缠住了仅存的三名雾刀高手。
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三名重楼境的雾刀高手就嘶声惨叫着,被这些触手吸成了干尸。

贾正风的脸色又红润了许多,红润得几乎能有血浆从脸上的毛孔中滴出来。他低沉的冷笑道:“跑啊,跑啊,看你能跑去哪里?”

“苍炎域是你的根基所在,你还能跑出苍炎域不成?”

“老夫这次既然亲自出动了,整个苍炎域,自然是要收服的……顺我者生,不顺者……老夫正好要突破境界,就让他们做老夫的补品也好。”

……

光线暗淡的废弃矿坑中,巫铁搂着老铁半边残破的头颅急速狂奔。

他一边无声的流泪一边狂奔,不知道奔跑了多久,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,最后他一头撞在了矿道中一根支柱上,将两尺粗的支柱撞得粉碎,这才一头栽倒在地。

这是一个可容纳两三百人休憩的矿室,有矿工在角落里种植了一些夜光苔藓。

矿洞废弃已久,夜光苔藓的长势也不是很好,星星点点的幽光照耀,勉强能看清四周的环境。

巫铁将老铁抱在怀里,低头看着头壳上隐隐有极细的光线流动,七窍中不断有火光喷出的老铁。

老铁的状态显然极其不好,可是巫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“老铁……老铁……”

巫铁用力搂住了老铁半边头颅,老铁头顶的伤口内有粘稠的汁液涌出,温热的汁液色泽如血,却不是血浆,而是一种能量凝成的奇异汁液。

这些汁液淌出来后,大概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就化为点点萤火虫一样的光点蒸发。

老铁的瞳孔内血光黯淡,时不时的有幽蓝色的寒光闪烁。

他的声音从颅脑深处传来,飘忽而没有力气。

“少啰嗦了,有点扛不住了……嘿,赶紧的,瞅准我的眼珠,随便哪个都可以。”

老铁低声的催促着。

巫铁咬着牙,一边流泪,一边凑到老铁面前,盯住了他的一颗闪烁着血光的眼珠。

“原本以为,用不上的……老子不是师范型古神兵啊……老子是……是……”老铁有气无力的哼唧着:“不过,也好……什么事情,都有第一次嘛……”

老铁的那颗眸子骤然亮起,一道温和的血光从他眸子核心喷出,笔直的照在了巫铁的左眼珠上。

血光并不刺眼,温度也不高,没有任何杀伤力。

一波波图文信息不断顺着血光流入巫铁脑海,就好像经过了他千万次的诵读一样,直接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,就好像用刻刀篆刻在了金石上,记忆深刻,永远难忘。

随之而来的,是巫铁眉心的金色光团在快速的消耗。

这种直接的信息传输,直接以损耗巫铁的精神力为代价,而且是不可逆的损失。

巫铁激发天赋神通后,又莫名悟出了浩然正气神通,这些天他日夜打磨,他的灵魂力量增加很快,精神力变得极其精纯,强大。

他如今的精神力是寻常人的数十倍。

随着老铁不断的输入,巫铁的精神力上限在不断的缩小,他的脑子一阵阵的刺痛袭来,他的灵魂力量在不断的散失。

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在不断的涌入。

如果巫铁是一个普通人,大量信息如此霸道的烙印在脑海中,那人早就灵魂崩裂成了一个精神病。

巫铁强忍着脑子里传来的刺痛,倾尽全力的接收着老铁传来的信息。

他的灵魂力量足够,他的精神力足够燃烧,足够消耗。

老铁一边用这种神奇的法门传送信息,一边喃喃自语:“听我说,小家伙,爷爷我这次是阴沟里翻船了……怪不得谁,是爷爷我自己出了问题……”

“哎,狗东西当年也不知道和谁打成了那样……身子亏虚得厉害,爷爷我有无数本领,也无法借用他的身子发挥出来。”

“爷爷我虽然厉害,但是只剩下一颗脑袋……”

“那个郭雀奴,她身上有古怪……以后,避开她们……”

“记住,活下来,才有无穷的可能……活着,是一切的根基……死了,就一了百了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
“我传给你的这些东西,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东西,你有兴趣就学学,没兴趣就罢了……我也觉得很奇怪,我脑子里怎么会多了这么多和我本职无关的东西……”

“但是,筑基式的后续修炼法门,你一定要记好了……一定要修炼好……”

“《元始经》,这是筑基式之后,从感玄境、重楼境、命池境、胎藏境……还有,更高的境界……”

“《元始经》,顾名思义,这是我的造物主,那些了不起的老家伙,也就是你们的先祖,那些老家伙推衍出来的,最完善、最圆满的修炼法门……”

“缓慢,但是直指一切的终极,直指混沌原始的最本源……”

“《元始经》,更是一切修炼法门的根源,它包罗万象,是一切修炼法门的起源之法……”

“它虽然最终被舍弃,并没有人真正选择修炼它,仅仅是因为它修炼速度太慢,而那时候,我们需要的,是速度,是破境的效率……”

“所以虽然老家伙们推测,《元始经》才是最完美的法门,但是并没有人选择它……”

“我希望,无论以后你碰到任何事情,无论你以后得到多么了不起的功法,不要舍弃《元始经》……”

“修炼下去,坚定不移的修炼下去……没有资源,就去抢,就去争,用尽一切手段去获取资源……”

“我想看看,《元始经》是不是和那些老家伙一样,是最完美的功法……”

“我们……和我一样的兄弟们……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记录了一部《元始经》复制本……这是火种,那些老家伙们已经做好了不幸的准备……”

“既然是火种……老子或许是唯一一个,将《元始经》传承下来的……”

“嘿,就凭这份功劳……可惜杨戬死了,不然,老子肯定要让他给老子恢复职衔,还要给老子火线提拔三级才好……嘿嘿……可惜,杨戬死了……”

巫铁眉心的金光在燃烧,他的灵魂力量在不断的虚弱。

巨量的图文信息在不断的涌入,除了《元始经》,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。

巫铁没有心情去梳理脑子里的那些知识,他只是死死的搂着老铁,默默的接收他传来的信息。

老铁眸子里的血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,他的七窍中突然喷出了大量血一样的光焰,‘咔咔’几声响,他的头壳裂开了细密的裂痕。

大片寒气从他头壳的裂痕中喷了出来,冻得巫铁的手臂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
“不要伤心,不要流泪……爷爷我不是这么容易死的……”

“以后,碰到一些古时候留下来的遗迹……去挖挖看……如果能找到一份和爷爷我同款的备份身躯,爷爷我还是能活过来的……”

“啊呸,呸,爷爷我就不会死……只不过是休眠……”

“记住了,爷爷我没死,不会死,爷爷我只是休眠,爷爷我一直陪在你身边……”

“如果你足够幸运,爷爷我很快就会回来……”

“和之前的沉睡不同……”

“之前爷爷我看不到任何希望,爷爷我彻底绝望,所以选择了自我放弃的沉睡……”

“但是这一次,爷爷我是被迫休眠,可是爷爷我心中充满了希望……所以不用担心,虽然伤势惨了一点,可是谁知道我们有没有再见的机会呢?”

老铁的声音变得格外的温和、慈祥,犹如一个喜欢絮叨的老头子,缩在墙角下晒着太阳,同时嬉笑着安抚自家的小孙子一样的温和、慈祥。

“小家伙,记住一件事情……你的先祖是了不起的,你的血脉,是了不起的……不要对不起你的先祖,不要对不起你的血脉……”

“盘古苗裔,炎黄之后……任何时候,都给我把腰杆挺直喽!”

老铁的头壳裂开,彻底崩裂开,一缕缕极其瑰丽、无比神妙的细细光线从他的头壳中喷出,照亮了这个方圆近百米的矿室。

老铁的头壳中,是一团光,一团瑰丽的光。

无数的光线纵横交错,无数古朴复杂的符文、纹路在光线中奔涌不息。

老铁的脑壳里,他的大脑就是这么一团光,辉煌瑰丽,好似充满了无穷的造化生机。

一道幽蓝色的裂口洞穿了这一团光,老铁的声音幽幽叹息了一声,无数细长的流光向内塌陷、向内压缩,渐渐的,光满黯淡了下来。

到了最终,一枚婴孩拳头大小,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大脑悬浮在巫铁的面前。

水晶大脑光泽璀璨,表面有无数精细、复杂的切面,每一个切面上仔细看去,都有无数的古老文字和符文若隐若现,芝麻粒大的一个切面上,这种文字和符文都起码有数十万枚。

“老铁,这就是你?”巫铁将这枚精巧绝伦的水晶大脑紧握在手中,咬着牙沉声道:“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……你的躯体崩溃了,我就一定要帮你找一具新的躯体。”

“只要有,我一定会帮你找到。”